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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9/2009 两个人 新换了背景音乐。 这一路最爱是这首歌,一个人时,睡前醒后,反复听许多遍。 去博物馆的那天下午,风生的车里正巧放着这张专辑,我们在一起听完它。 词很简单。但我更喜欢那段连词也没有的吟唱。 听过的话越多,看过的字越多,就越感觉语言和文字的局限。有时想表达一点什么情绪,但马上又觉得若无十万字在前铺垫,便无法达其万一。也可能是年纪大了,无论喜悲,都不再那么简单透明。 幸好还有书。那么多人写了那么多书。再如何无奈,我总还可以借他人文字,浇自己块垒。 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几乎成蒙学读物了,然也被批得惨,说如何选得不好。更不用说语文课本了。 只是我至今留着自小至大的所有语文课本。再如何不好,总有一些篇章令人永志不忘。比如《与朱元思书》,再比如《项脊轩志》。前者写景,后者表情,隔了这么多年我还能背得出来。相形之下,苏轼的《赤壁赋》与欧阳修的《秋声赋》虽然也好,总是着了痕迹。 忽然想起来,有多久没背过书了。 原是答应风生写出这一路所遇所感,却不知不觉离题万里。与她有关的事情总令我思绪万千,飞出老远。 只是想。啊。你终于也嫁了。 宿在maggiey家。与她说,到得这个年龄,每位好友的喜讯听在耳里都似噩耗。每婚掉一个,就代表着我的单身好友又少了一个。你自此跌入家庭,跌入另一人的怀抱,那身后巨翼,怕是自此要收拢腋下,难得迎风飞举了。 诗里说身无彩凤双飞翼。却总喜欢给你写信,说肩胛处那一双呼之欲出的翅膀。我们岂不是比翼齐飞的同伴么。耳畔的风总是那么大,吹得人心里都不安分,总想着出去远方,那里有连绵的山谷,也有无边的旷野。 大多数时候,婚姻意味着忘掉它们。忘掉梦里的远山,忘掉梦里的田野,也忘掉梦里的那个人。把根扎进土里,从此不再随风飘荡,一心一意地生根发芽,开出花朵,结成果实。 你总是比我勇敢和坚定。 回程的时候,渐渐地明白,我不会再去西安了。 我是指,不会再像这样,每年一度的,如同被招魂般的,一到时间就请假买票往那里去了。 再如何恋恋不舍,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 这一切你当然都明白。所以我们走过校园,你会问我是什么感觉。 想了很久。语言仍不可靠,但我尽力把它表达完整。 我说,就像一个鬼魂回到生前眷恋的地方。又像遥望着一个暗恋多年的人,他和他心爱的家人。 对这个地方来说,我是不重要,甚至是不存在的。对我来说,它却是生命里不可替代和割舍的一部分。 也带牧羊人去看我的母校。她说,真是青青校园。 其时暮色四合,我们坐在图书馆前的草地上。白玉兰已经开过,叶子已很茂密。木香还未开,也是一径的碧。那么浓的绿,一点点逼入眼底。我不敢眨眼,害怕一眨眼,天就暗下来,一切都消失不见。 草地上散落坐着的,都是陌生的学弟学妹们。这个地方已经不是我的了。 曾经凭脸打折的音像店,老板娘已经不记得我了。 杜甫有句诗“访旧半为鬼”,说的是战乱之年,朋友大半凋零。此番却时时涌上心头,只是别种意思。 真的是觉得自己像半个鬼。我纵如何怀旧,旧多已不识我。 谢谢牧羊人。舍了周末,陪我一路。 送我的两张李志,回家后拿出炫耀,果然惹来小朋友们尖叫垂涎。 得意非凡啊。 还要谢谢风生的小弟,“有求必应小神仙”。 不过,这些与博物馆有关的片断,因为有照片,打算另起一篇写了。 Comments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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