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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2009 有求必应 拖拖拉拉的人不得不常常抱憾,因为她要买的东西总是已经售罄、要吃的小店总是已经关张、要去的展览总是已经结束、急急忙忙跑到公园,要看的花已经谢尽了。所以,当我到达电影院,知道斗牛已经下片,一点也不觉得意外的,就决定从在映的电影中随便挑一部看了。 那天看的风声,小六子挑的。因为根本一无所知,所以是个惊喜。 我向来喜欢这种类型的电影,因为空间狭小,人物也少,所以极需要编剧的智慧和想象力。这部电影里并没有我太喜欢的演员,因而他们的到位的表演是另一个惊喜。情节的紧凑令我想起看无间道时候的感觉,都是一样的,中途绝没人舍得离场去上厕所。 也只能说这么多了。结局我并不喜欢,一个情报天才最后在当纺织女工,我们就是这么对待人才的。 我的团长我的团,上周末我终于把它看完了。 为什么觉得风声很亲切呢?因为一开场就看到龙文章了。我刚来得及说了句:哈哈,是这个贱人……他就被一枪崩了。被崩了才出来个正脸。我差点捶胸顿足扼腕叹息,因为这个贱人和他手下的那群人渣是如此亲切,以至于我一直舍不得把他们看完。 令我笑过那么多个夜晚,也骗过我那么多眼泪的团长,终于被看完了。最后那个结尾真叫人受不了,真是受不了,像吃了只苍蝇,噎在喉头不上不下的恶心。凌晨三点半,关上电视我还睡不着觉。想着,幸好我可以从头再放一遍,那样那些死去的人又重新活过来,重新在这四方的屏幕上,陪着我继续地活下去。 跟白淡说,日后有了孩子,定要带她去趟腾冲的。再一路与她讲这片土地上发生过的事,和脚底踩着的人。过去是需要人来记住的,谢谢那些帮助我们不忘记的人。 看了两本奥斯丁之后,开始看纯真年代。买来才发现,原来就是我不幸买过两本的《伊坦·弗洛美》的那个作者伊迪丝·华顿写的(得赶紧回家看看是否从前买过纯真年代)。而且,书里有些句子翻译得不如电影呢。当然我不懂原文,只是觉得某几处电影台词要比书里更有文采、且更合情理些。 而不管是什么时代的女人写的爱情,总是比男人写的要动人啊。 10/2/2009 忙里偷闲啊 “我一生在福州满十六年,在日本满十一年,在上海满六年,在南京满七年,抗战军兴,在路上尤其是湖南一带,约有一年,在重庆满八年,在广州约二年,住在台湾最久,有十九年,即由民国三十七年,现在是一九六七年,整整十九年了。本书所述乃来到台湾以前的事,还是平平凡凡,既不谩骂别人,别人谩骂亦不反驳。但过去人情风俗,尽量叙述,因为返到大陆之时,这种人情风俗也许都改变了。 “关于回忆录,人们喜欢看的乃是平凡的小事,至于说明我与哪一位要人,有什么关系,我在学术上有什么贡献,这种文章,阅者大率不喜欢看,而且看了觉得头痛,故我尽量舍去不谈。由平平凡凡的事,认识当时的民风士气,这是本篇的写法。” 萨孟武的行文真是让人想学都学不来。《中年时代》不记得看过没有,便又拿出来翻,这个自序让我忍不住地读下去,直至萨先生开始臧否人物起来,才恍然原来读过。 书是一九六七年写的,其时他七十岁。如今已去世二十五年了。 生逢中国近现代史中最为混乱的一段日子,在炮火中辗转流离,家宅两度被炸毁,却仍然说“我一生不知危险之事”。书中论及人物,亦不文过,不饰非,坦率耿介,就事论事。读来令人敬佩,也自羞惭。大抵一个人磊落无求,问心无愧,自然处之泰然。此等修养,我怕是这辈子都达不到。 萨先生说自己的国文得益于熟读三苏及韩愈文章,言柳宗元与王安石文章虽好,却不易学,《项藉本纪》、《讨武后檄》、《阿房宫赋》与苏轼《赤壁赋》结构亦不易学,只能学其音调铿然。三苏尚可,韩愈我却是不喜欢,又那些不好学的都是我喜欢的,我果然是个眼高手低的人啊。 若我活到七十岁文章仍写得不好,一定也要写篇总结性的东西,告诫后人我是毁于小时候读坏了什么什么书(把看不顺眼的人都填上!比如村上春树、乔伊斯、李敖、帕乌斯托夫斯基、蒲宁等等——反正也没人知我是否真看过——还有那些毁人不倦的翻译,我不会漏了你们的!)。 又:搬家真是件体力活,我捆了四大(单个人类能捆动的极限大)捆书,腰已经痛到不行了……可书架几乎看不出来有空…… 8/16/2009 懒人周记 周末懒得出门,早餐是一包薯片,午餐是一锅稀粥。 自从几天前勇力大爆发,洗了一大桶衣服,刷了三双帆布鞋,还拖了地之后,就啥活也不想干了。 懒成这样,不禁庆幸起来,好在我既不曾养宠物,也不曾养孩子,否则怕是都要被我养得面有菜色,营养不良了吧。 周三收到风笛送的五个日式小碗,有点像青花,没有那么白。然而好看得紧。啊,但是我恐怕永远凑不齐这么多人同时用这五个碗吃饭吧~ 把碗放在房子里,顺便逛了逛青苑。居然看见了远藤周作的《深河》!啊,我找了有大半年了,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你实在太灵了,还没开始求告就应了(阿弥陀佛!其实我同样迫切地渴望能收齐普拉切特的“碟形世界”系列呢)!还有《陀思妥耶夫斯基斯基论艺术》,用塑纸封了,看不到内容。但我只要看到他老人家的名字就不会放过,买下来了。堆在床头,正看着《川端康成三岛由纪夫往来书简》,突然灵光一闪,也许里面就是我一直想看的《作家日记》呢?翻出拆开一看,果然是! 当日其实不过买了六本书罢,但是就兴奋得睡不着觉了……十一点半我关了灯,辗转反侧好久,终于爬起来,直把一本《川端康成三岛由纪夫往来书简》看完,复又关灯睡下。 唉。怎么说呢,其实这两个作家我都不太喜欢,基本上我就不太喜欢日本作家(“那你还到处找远藤周作!”“不说了是基本上么?”“书架上还有夏目漱石、芥川龙之介、松尾芭蕉、太宰治,还有那么多童书,什么宫泽贤治、阿万纪美子、新美南吉,还缠着三给抄金子美玲,还收牧羊一套安房直子那么高兴……”“不说了是基本上么!!!”)。但是近来对书信集很感兴趣,到处找福楼拜的书信集没找到,不知道怎么推而广之,就谁的书信集都想看了……(“《鲁迅书信集》都没看完吧,《勃朗特书信集》也只看了一半,《三诗人书简》和《狱中书简》动都没动吧,《威尔第书信集》也是,还有……”“闭嘴!”) 路人甲怎么能懂得一个买书狂,怎么能懂得买书时那种乐趣已经远远胜过一切,甚至也胜过了日后读书时的乐趣。因为在买书的想象中,我们已经提前预支了读书的乐趣。买书已经取代了存钱罐,成为我生活中最大的YY了! 那天居然还看到了梅列日科夫斯基的《基督与反基督》三部曲,不过并没有买,因为其中两本确切记得已经有了,且另一本名字看着非常可疑,严重怀疑也有。 哦。其实是想说一说川端康成和三岛由纪夫的。这两个人的往来书简实在让人看得累啊。三岛由纪夫由于是晚辈吧,每封信都要这样开头“大札收悉,不胜感激”,要么就是“今日领受大札,不胜感激”,或者是“大札业已拜读,不胜感激之至”……看着这样的信,再想想鲁迅先生都是以“*月*日信收到”开头,只有写给日本人的是“大函拜读”,我心里那个古老的礼仪之邦的中国形象,哐地碎掉。 三岛由纪夫在信中会提到当时文坛的一些作家和作品,其中就有我很感兴趣的太宰治和远藤周作,甚至夏目漱石(啊,我不就是为了这些才看书信集的么),有一封还说到《楢山节考》,说是一部令人厌恶的作品,听说还要拍成电影,他决定走路时都要远远绕开放映该片的电影院(这一段真令人悲哀啊,因为念书时约到南华老师的一篇稿子,写的就是《楢山节考》这部电影,后来我把碟给买了,虽然一直没看)。遗憾的是川端康成也许因为已是资深的文坛前辈,对这类话题很少给予回应,信中除却自己和对方的作品(大多也是对自己作品的评论文章)基本不涉及其他,即使提到也只是诸如“某某的某某书听说也已译成了某国文,不知道我的某某书译过去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之类的话,从未加以臧否,真是老奸巨猾。也真令我失望。我本就不喜欢川端康成的作品,看书信也只是感兴趣他如何看同时代其他作家,谁知他连写信都那么谨慎(虚伪)。或许是因为三岛由纪夫不过是一个自己提携的后辈,并不足以坦然说文论道? 附录里他女婿和另一人关于这些书信的讨论比川端康成的信要坦白且有意思得多了。他们还提到夏目漱石写了许多真挚和漂亮的信,真期待能有机会看到呐。 11/16/2008 一周读书 在网店找到厄休拉·勒奎恩的四本书:《地海传说》Ⅰ、Ⅱ(很可惜Ⅲ缺货),《变化的位面》,《倾听》。 和其他的幻想小说(比如《指环王》)不太一样,勒奎恩的书里没有太多令人热血沸腾的场面。即便是可以归入英雄传说类的《地海传奇》,主人公超级大男巫杰德的经历看起来也不是那么令人神往:通往伟大的道路那么漫长,又平淡无奇,需要无限的耐心和勤奋,又有那么多诱惑以及错误的岔道,稍有差池就通向死亡和黑暗,并且那仿佛是不可战胜的恐惧,随时跟在身后,张大嘴巴要把他吞掉。 就是在成为超级大男巫之后,也并不是一帆风顺的。我几乎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已经大功告成的主角也会软弱和犯错误,也会受伤(伤愈后甚至没有变得更厉害!),也会有完全无法掌控局面的时候,也需要别人的帮助以及忠告……啊,原来英雄传说可以这样写的吗? 第四个故事里面杰德已经失去了他的法力,成为了一个普通人。而他为此居然羞愧和害怕得躲了起来。不,这不是传说中的英雄,这四个故事描述的都是我们每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会痛、会害怕,会因为别人的激怒而生气到忘记后果,会为了身后的恐惧逃到天涯海角,会犹豫、会想放弃,在耗尽力气后也会无法坚持,会不想面对整个世界。这就是我们自己。 而在怕过和痛过之后,选择转过身来战胜恐惧;在错过之后,选择正确;在逃避之后,选择面对,就是英雄。 杰德就是这样成为超级大男巫的。 那天把《变化的位面》这本书装在包里,一个小朋友问什么是位面。我想了想说:大概等于空间。 其实空间也不准确,也许相当于不同的小世界。这本书里描述了十几个不同的位面,作者赋予了这些世界不同的运行规律。我印象很深刻的有四个。 《季节》一篇描写的那个位面上,每一个季节都相当于我们地球上六年,一年则有二十四个地球年这么长,在那里每个人只能活三年,他们冬天生活在赤道附近的城市里,春天到来时则迁徙到北方的草原上去。我个人觉得这一篇非常甜蜜,虽然里面也描述迁徙途中的艰难、老年人的死亡、城市里动乱无根的生活,然而它仍然是那么湿润甜蜜,充满故乡的味道。 《社会性的梦境》里,住在附近的人们彼此分享梦境。如果大家都做梦,那么这一片地区的人们一个晚上就很纷乱地从一个梦跳到另一个梦,整个晚上梦见很多各不相干的情节。想要做清净的梦只能躲到旷野上去,然而就是野外的动物比如狐狸、狼、老鼠等等也会和人分享梦境。普通的人梦的覆盖面积大概是方圆一百米,而心智坚强的人范围更广而且他们可以征服别人的梦境,如果他们做噩梦,那么其他人都不要想安睡。无论当地人如何烦恼于满脑子不知始终的梦境大杂烩,这个共享梦境的位面仍令我很是向往。 《飞人》描述的吉亚人全身长满羽毛,并且有小于千分之一的可能性长出长长的羽翼。就是说,他们可以飞。有些人长出羽翼后就选择了飞翔,有些飞人却选择了生活,他们从来没有飞过。然而当“我”问一个坚定地选择了地面的飞人:你梦想过飞翔吗?他转开目光,看向窗外。“我们谁没有梦想过呢?”他说。 还有一篇《不朽者之岛》。太可怕,太令人难过。我只是没办法忘掉才印象深刻。 《倾听》我还没有看完,就不说了。 9/8/2008 The 11th Hour![]() 看了一部纪录片,哭得稀里哗啦。 其实只不过是因为我看到,尽管身上生了叫做人类的这种恶性病毒,这个蔚蓝色的星球仍然是美好得无以伦比。它仍然是我们至今在宇宙中能够探索到的最美丽的星球。 这部纪录片里说: 我们常常说保护环境,其实环境哪里需要保护。环境会继续,无法继续的是人类自己。 曾经或者正在地球上生活着的物种,99.9999%是要灭绝的,只有小数点后四位数那么多的能够通过进化克服环境,存活下来。生命的最终目的就是灭亡。人类也是。人类的灭绝是注定的,这并没有什么,也不可怕。但可怕的是在人类往自己的毁灭之路行进的过程中,加速甚至直接导致了许许多多其它物种的灭绝。 人类和地球相比算不了什么。在人类灭亡后,地球会继续转动,森林会慢慢重新长出来,河流恢复洁净,重新流动。只是不会再有人类。为什么?因为时间。地球有无限的时间去做这些事,而人类没有。 9/4/2008 萧红 很少遇见真正好的女作家。她们要么太聪明太刻薄,要么太天真太简单。或者想要深刻博大,却只是沉重凝滞。 然而这几天看着萧红,像是被浸在澄明荡漾的一泓清泉里。真是好。 聪明却不刻薄,天真却不简单。难得的是一点也不勉强刻意,笔下的那些事都是她眼里望见,心里就有了,便写出来。前段时间有好友在豆瓣盛赞梁遇春,惊为天才,说难怪早死。买了一本来看,并不觉得有什么非早死不可的天才。萧红也是见人说方动心去看,却是真好。我也只能这么说:似她般剔透纯净的一个人,难怪世间容不下。这世间本配不起她。 当时在卓越上找到她的三本书,馨香一缕寄云边、萧红经典作品选、生死场。比较了下目录,重复不多就一起拿下。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前段有人在鲁迅小组发了《回忆鲁迅先生》,是一些平常小事,往来片断,却字字句句正说中我心里那个可亲又可近的先生。便回家翻出她来看。又害怕又欢喜,怕的是我险些错过。 欢喜的是,她是这样一个孩子。 馨香一缕寄云边。这本书的编者估计没怎么下功夫,上篇寂寥童蒙里面有些文章,说的并不是童年事;中篇流年情事和下篇明灭浮生,更没明晰的分类理由,何况比起内里的文章来,篇名简直可以算是恶俗。 可是那里面的文章,那么好。里面有人世间的穷苦、丑恶,也有美好,这并没什么了不起。了不起的是,她全用一颗孩童般的心去迎接和面对,她穷、她饿、她冷,可是她心里没有气愤,更没有怨恨。她说:我冷。我饿。郎华还不回来,我吃什么呢。桌子可以吃么?凳子可以吃么?床褥可以吃么?……就像一个孩子,她甚至连吃饭也没有钱,却不因贫穷而自卑,不因困窘而觉得不公平。有钱吃饭时就欢欣雀跃,穷时受饿就忍着过去。好像在她的眼里,没有饭吃和有饭吃、贫穷和有钱,就像呼气和吸气、睡觉和起床一样,只是状态不同,没有更多的了。 她甚至不觉得那是在经历苦难。 可是我这样看着的人,却禁不住要含一眼泪。 郎平新找到一份做教师的工作,她说,“不能说是新找到一份工作,只能说是新找到二十块钱”。 多聪明的一句话!然而,又多么无奈!她的文字是聪明的,然而并不刻薄,大多数是自嘲,即便嘲笑别人,也总是宽厚的。 这本书里都是些碎碎的小散文。因为写得好,所以看着是好的。 但更好的是呼兰河传。每个人都有一个故乡,写起来总是无限美好。我总是看着别人写的故乡,想起我自己的故乡,想起我自己的童年,于是觉得好了。可是看呼兰河传,我一点也想不起来自己的故乡,我只是觉得,这是萧红眼里的呼兰河,多么好。她写得多么仔细啊,那么多爱,那么多无奈。于是我就又含了一眼的泪。 说实在话手头这三本还只看到第二本,可是我舍不得看完。1932年开始写作时她21岁,病死那年她31岁。只有十年呵,就算不停的写,又能留下多少字呢?我实在是舍不得看完。 …… 跳到半夜时分,要送神归山了,那时候,那鼓打得分外地响,大神也唱得分外地好听;邻居左右,十家二十家的人家都听得到,使人听了起着一种悲凉的情绪,二神嘴里唱: “大仙家回山了,要慢慢地走,要慢慢地行。” 大神说: “我的二仙家,青龙山,白虎山……夜行三千里,乘着风儿不算难……” 这唱着的词调,混合着鼓声,从几十丈远的地方传来,实在是冷森森的,越听就越悲凉。听了这种鼓声,往往终夜而不能眠的人也有。 请神的人家为了治病,可不知那家的病人好了没有?却使邻居街坊感慨兴叹,终夜而不能已的人也常常有。 满天星光,满屋月光,人生何如,为什么这么悲凉。 过了十天半月的,又是跳神的鼓,当当地响。于是人们又都着了慌,爬墙的爬墙,登门的登门,看看这一家的大神,显的是什么本领,穿的是什么衣裳。听听她唱的是什么腔调,看看她的衣裳漂亮不漂亮。 跳到了夜静时分,又是送神回山。送神回山的鼓,个个都打得漂亮。 若赶上一个下雨的夜,就特别凄凉,寡妇可以落泪,鳏夫就要起来彷徨。 那鼓声就好像故意招惹那般不幸的人,打得有急有慢,好像一个迷路的人在夜里诉说他的迷惘,又好像不幸的老人在回想着他幸福的短短的幼年。又好像慈爱的母亲送着她的儿子远行。又好像是生离死别,万分地难舍。 人生为了什么,才有这样凄凉的夜。 …… ————《呼兰河传》第二章 8/15/2008 群飞的白鸟 我不知道你活着,还是已经死去…… 阿赫玛托娃 作 乌兰汗译 我不知道你活着,还是已经死去,—— 在大地上是否还能把你找到, 或者只是在傍晚的沉思中, 情真意切地将死者哀悼。 一切都是为了你,白天的祈祷, 不眠之夜昏昏沉沉的头脑, 还有我的诗篇——群飞的白鸟, 还有我明眸中蓝色的火苗。 没有人比你对我更玄妙, 没有人比你更伤我的心, 甚至那个背弃了我,让我痛苦的人, 甚至那个爱抚过我,又把我忘却的人。 1919年夏,斯列坡涅夫 这是冬冬离开后还问起的那首诗。这是我们在深夜里读的那首诗。 现在仿佛只有诗歌里,还留存着爱情的无限美好。而在其他地方这美好都已经消亡了。 这是想起来能稍稍给我安慰的事物之一。 我们还有幽默感。还有诗。还偶尔做梦。 就可以勇敢地摧残生活,而不被生活摧残。 3/4/2008 摘一点萨孟武 原来我75折不买的书,4折也不会买。
花城出版社的墓中回忆录竟然有砖头般厚厚三大本,三个人合译,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当日四个人挤在逼狭的阁楼上淘六大箱书,几乎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同去的又有一特不客气小孩,我生怕一松神就抢不过他,也无暇翻开细看。就没有买。这两日又纠结得厉害。真是自作孽。
安息吧。要知道以现在的阅读速度,就算五年内不再买,架上书都已读不完了。
除了四折书外,当当送到的四本萨孟武也让我欢喜得要死。床头堆的都是正在读的。起初有八本,读完了五本,还有两本读到一半,现在又变成了十一本。夜里看着书就睡过去,半夜书倒下来抵着肩膀,又台灯的光亮刺目,醒来恍恍然,仿佛回到了当年做学生时候。
那时我的每一床被套上都有成串蜡油,都是夜里点着蜡烛看书,不慎滴落的。小小的书柜钉在床头,枕边竹筐内堆满书和本子,夜半常常睡着睡着就被身下的笔硌醒。
萨孟武《学生时代》首篇如此开头:
“我生于甲午战争后三年,戊戌政变前一年,即丁酉年。时为清光绪二十三年,西元一八九七年,我已看过两世纪了。”
仿佛一段人生的长卷就这样展开,接下来一小段带过大的时代背景,再一段又从小处着眼,写得真是好:
“我记忆力颇强,幼年的事历历在目,我记得初次学步,时为阴历七八月早晨,太阳射在粉墙,映至堂上,特见光亮。我又记得初次学唱童谣,时洪水为灾,家人都逃至楼上。十一叔教我唱童谣,什么‘小鸟儿,啄波波’呢,什么‘月光光,照池塘’呢,我至今还会唱。我又记得西太后万岁节,大约是在阴历十月间。福州城内最热闹的市区(南大街),一路天空均用白布为幕,下用红布缀成寿字。时为秋末冬初,天气晴朗。……”
我把这一段读给两个人听。一个未作评价,另一居然说:等你到了那个年纪,也就写得出来了。
萨孟武先生写这本书时七十岁。我不敢奢望能企及,只愿届时还会愿意去提起笔或者敲敲键盘。
其实我一直很艳羡老一辈私塾出身的先生们,行文为人,都令人向往。萨孟武的这一段话,用读的比用看的更能体会其中好处。标准的中文里很少会有太长的句子,这一段是很规范的白话文了。句式错落有致,节奏和谐起伏,末字多押ang韵。虽然是寻常白话,却流丽典雅。
顾随先生在诗词讲记里面说到格律,说古人发明诗词格律,不是为了约束、禁锢后人的。真正的诗文都不是根据格律来套的,它们即使不合格律,也自然而然会合于韵律。诗词格律只是为了让那些不很懂的人做出的诗也能看。看萨孟武先生这段话,从容绵延,就很能体会到这种厚积薄发的力量。
答应了DM在日志里给他摘萨孟武。拖沓两日总算完成,旁边小朋友吵得写不下去,就此打住吧。 12/21/2007 补两个观后感 临睡前小哭一下绝对有益身心健康。至少我的重感冒已经被哭成了常规小感冒了。
每天将睡着前有许多念头涌现,有些鲜活生涩,有些陈旧、久已遗忘,它们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在我意志涣散、软弱无力的那一刻。换作三年前我会翻身把它们写下来,现在纸笔仍在床头,我却无动于衷地继续往睡梦里掉去。因为天亮后必须起床上班,继续头一天未完的工作。
也许工作只是借口,用以逃避那些渐渐模糊的愿望。和渐行渐远的梦想。
其实电影也是借口,用以逃避现实。
《死亡诗社》
我两次没有忍住眼泪都是因为那个内向羞怯的孩子。他在哥哥的阴影下长大,得不到父母的关注,从未尝试着去寻找、更不要说发出自己的声音。第一次,基丁在课堂上说:托德认为他的观点都是可笑的愚蠢的,不值得一听。那一刻镜头转到托德的脸,他脸上清楚地说着没错就是这样的。后来当他在基丁的激怒和诱发下迸出那首诗,当他说真理就像一床太小的毯子,我们双脚冰凉可是它怎么都不够盖。它只能盖住我们的脸,从活着直到我们死去。当他终于做出这首诗,我激动得一塌糊涂。我们错过了多少美好心灵的声音,它们被埋葬在那些自卑胆怯的心灵里,从未被歌唱过。
这个胆小懦弱的孩子,他想要为老师做点什么,至少守住自己的立场,可是没想到父母也在场,那对年复一年在他生日时送同样的铅笔盒作礼物的父母,令他失望和畏惧的父母。他颤抖着签了字,在那份颠倒是非的恶毒材料上。可是他为此承受了怎样的自责和痛苦。
因为怀着这样强大的痛苦,以及更强大的对老师的热爱,这个最胆小最怯懦的孩子在校长的课堂上当着众人向基丁解释经过,并乞求原谅。连这样的行动也被阻止后,他饱含热泪爬上课桌,绝望地呼唤基丁:Captain.My captain.
几乎整个教室的学生都陆续地站到了桌子上,都呼唤他们的船长,他们的老师。基丁对着这些年轻的面孔,轻轻地说:Thank you.Boys.
他还能说什么呢?若我是基丁必定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去爱吧。就算得不到回报也是美好的事。因为那是在人心里播种希望。
《纯真年代》
几乎是一看完就给牧羊发了短信:我从未看过这样优美流畅的爱情悲剧。马丁·西科塞斯的控制力和表现力令人惊艳,足够的深情和足够的克制,恰到好处的抒情而不至沦于煽情,整个故事哀而不伤,堪称完美。
当然有很大功劳属刘易斯。不要说他的表情了,单单是那一双眼睛就有令人心碎的力量。我真是佩服艾伦,她居然能拒绝拥有这样眼神的男人!既然连作为看客的我都觉得痛苦得要命了,她却还能若无其事地谈笑和吃饭。不管内心怎样百转千回,我单单为了她的看似无动于衷而,恨她。
一个女人太过坚强,什么都不需要,总归是招人恨的。
而我就像花痴一样地在这里写这观后感,一句一句记下来:
当他意识到自己爱上了艾伦,他未婚妻的表姐时,坐在书桌前,夜的黑暗一重重涌向他,画外音说:他觉得往后的日子在等着他,沉重得透不过气来。
当他正说着要跟艾伦私奔,却收到了梅同意尽快完婚的信时……
当他绝望地想逃离让他失去挚爱,透不过气的这一切,而梅却甜蜜地说出怀孕的消息时……
一个人可以承受多少痛苦?他的儿子出生,然后是女儿,然后他们长大,女儿结婚,妻子死去。他这一辈子竟然还有机会,再见到最爱的人。
儿子笑着说:你到了巴黎,竟然没有勇气去看一眼你最爱的女人?
他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原以为这是个秘密,一直被埋得很深很深,和他的爱、还有他死去的心埋在一起。怎么,怎么被挖出来在光天化日下,怎么竟然还鲜血淋漓。
儿子继续说:妈妈临终前,不是和我单独说了一会吗?她说她放心把这个家交给你,因为你曾答应过为她放弃你的至爱。
五十七岁的他,在巴黎的街上热泪盈眶。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爱是默默地死了。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在乎过他的牺牲。他的痛苦。他的心。可是,原来,还是有人怜悯过他的,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而那个人竟然是他的妻子。
好像这么多年来的痛苦,只是为了有一天知道曾被怜悯。
他坐在他爱人的窗下,看到一个白发然而矍铄的男人出现,关上阳光太盛的窗。想起年轻的那一日,他望着她的背影对自己说,如果在帆船经过灯塔之前她回了头,他就走向她。
她知道他在身后。她知道他会来找他。可是她没有回头。
她从不曾向着他回过头来。那一次没有。后来也没有。 11/12/2007 杂项流水 上周实在是懒劲犯了,本想这周好好改过,把日志勤快写更新。但今天接到通知,从明天开始要去调研,星期五才回得来。只好再开三日天窗。
最近很堕落,除了九州没看什么书。直到上周五晚上终于把已出的十本单行本全部看完了。江南自不必说,萧瑟瑟和唐缺也是出乎意料的好。大角的铁浮图要大大地好过白雀神龟,其他的除了今何在特别令我失望之外,都印象不深了。
还看了一本特里·普拉切特的《小小自由人》。这本书反反复复地说窃窃私语窃窃私语窃窃私语,把它当作形容词动词名词用了又用,我顿时觉得房间里充满了呢喃声。就像数日前看的《咫尺天涯》,文德森的片子我照例是看不大懂的,但那些窃窃私语如潮水般在耳边此起彼伏无法消退,令人无法忽略整个的氛围。很多台词也很深刻(就是不懂的意思),时间向来是我喜欢的题材。不过那天使也太莫名、太落魄、太糟怪了。
《眯起你的眼睛》是部好电影,就是有时觉得导演追求画面美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当然也把我迷得神魂颠倒,恨不能飞去波兰乡下做个一穷二白的农民。永远是那座破房子,那个破屋顶,那片小平地……为什么就那么美呢。晴天是一种美,雨天又是另一种美。正午的阳光是一种美,黄昏的薄暮又是另一种美。这些时候我总是觉得,生活在一个四面八方都是比人高的房子的地方,生命是多么的不完整。我们错过了多么好的清晨和黄昏,失去了多么大的美。
为什么从头到尾只夸它美。因为那张碟的字幕实在是烂得出神入化。烂得我想立即去报个波兰语学习班,尽快和老师打好关系,然后哄骗他帮我把这部电影从头到尾翻译一遍。
周日下午在东障家里,给他带去潘神的迷宫、公民凯恩和冷山,等饭吃的无聊时间里,就把潘又放了一遍(其实我只是想听其中的音乐)。
依然是觉得导演残酷得可怕。原本童话已经是最后一片乐土了,我们只能躲在里面寻得些温情与美满。然而他就连这最后一点暖意也不放过,把它切割得七零八落,让我们再无处可逃。潘像是个分水岭,从此我们这些激流里步步惊心的蚂蚁,被抽去了最后一片容身的叶子。 10/30/2007 信望 天气冷了。中午去取一个包裹,风吹在手上微微发痛。
脸上却迟钝的。只是觉得风无处不在,扫过七窍百骸,一切都仿佛慢了下来。看迎面并肩走来的两人,举手投足都整齐划一,似有某种定律在其中作用,生生不息流转全身。风里如有密语,助人勘破万物奥妙。
这种感觉很奇妙,一闪而逝。
包裹是东障西忘寄来,里面四件小玩意。笔筒很重,起初我还以为是镇纸。染布没地方挂,木头娃娃并不见得像我,比较合用的大概是纸灯罩吧。四块纸板围成一个长方柱,大概用来系在灯泡上方,可以把光线集中在下方,从旁边看便很柔和——可惜宿舍都是白炽灯管。
千里寄鹅毛都是千古佳话了,何况这么重的东西。多谢东障西忘。小时候得了礼物总是细细收拣,觉得物如其人。但如何小心谨慎,还是一件件失去了。其实这些年不算流离,但辗转间许多东西都不见。后来也就不着意留存了。
收礼物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像个小孩子。包裹里面是什么呢?是什么样子的东西呢?那种期待和欢喜,每次都是一样的。
只是,以后谁再去到千里万里,不必太费心,给我寄张明信片就好。
最近都在看科幻文。起初是醍醐给我开了个门,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今天下午看的几个短篇都是特德·蒋的。他的文字平直滞重,但笔下的世界很奇妙。科幻小说的魅力就在于作者煞有介事地制定世界的规则,所有不可能到里面都变成理所当然。这简直太有趣了,单是为了那些不可思议的世界我也止不住一篇一篇地看下去。
有一篇叫“地狱是上帝不在的地方”。从开头到结尾一直都很凝滞沉重,是个悲伤的故事。
在这里,看到、听到、碰到的一切都会使尼尔产生深切的痛苦,而且,这种痛苦不同于世间。世间的痛苦是上帝之爱的一种表现形式,这里的痛苦却是上帝不在造成的。尼尔在地狱承受的痛苦是他生前无法想象的。但是,他对于痛苦只有一种回应:敬爱上帝。
是的。这是个和上帝和信仰有关的故事。可是信仰也仿佛是一种你越是要就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地狱和世间的区别就在于没有上帝,此处的上帝几乎可以等同于希望,这是个没有希望的地方。尼尔在有上帝的世间时没有信仰,当他终于无比虔诚地信了,却已经永远地失去了上帝。
我没有办法不去想这个问题,也是作者写这篇文的目的。信仰是为什么?如果永远失去了获得救赎的可能,那还有没有信仰?或者,简单的说,没有希望,还会不会有信仰?
我认为没有。信望爱是一体的,缺了哪一个都不能存在。没有了任何希望,心里也没有任何期待和渴望,怎么还会有信仰呢?除非让我相信记忆的力量可以永远大过生命,曾经的惯性可以永远大过眼前的现实。我才能相信,在那没有上帝,永绝希望的荒芜里,还能有信仰。
我信,因为我还在希望。 9/26/2007 夏多布里昂我越来越紧地被困在我的幽灵上,只能从不存在的东西上得到乐趣,就像那些被毁伤的人一样,他们幻想着他们抓不住的极乐,他们为自己创造一个其快乐与地狱中的酷刑相等的梦幻。我还预感到我未来命运的种种苦难:精于为自己铸造痛苦,我就置身于两种绝望之间;有时候我认为我不过是个废物,不能超出于平庸之上;有时候我似乎觉得我身上有些品质永远不会得到欣赏。一种隐秘的直觉警告我,我在这个世界上往前走,根本找不到我寻找的东西。 这两天在读夏多布里昂。赶上整理房间以及休假前夕,琐事繁多,时间被分割成零散的小块,书读得缓慢而断续。可是这本甚至只是节选的《墓中回忆录》(仅相当于全书的八分之一),它是那么地对我的胃口。 人有很多种。书也有很多种。有些书,我感觉它们是向我敞开的,我望进去,能一直望到写这本书的那个人心里去。望见那颗心和我的那么像。也许我只是在照镜子。 有一些书像厚厚的茧。顺着源头慢慢抽离,等到每一根丝都找到自己的位置,小小的毛毛虫就变成一只斑斓美丽的蝴蝶。 这些夜里我看着那些书觉得很幸福。我甚至不再焦虑时间不够。生命这样漫长从容,我很笃定自己会慢慢读完它们,并且不止一遍。 夜里十一点钟的火车。行李里有一本狄金森和一本黑塞。可是此刻我想,还是把夏多布里昂也带上吧。 十月八日回来。愿大家都安好。 9/19/2007 尽头有时候我会盯着一朵小花怔怔老半天。也并非是因为它美。 六条腿的蜘蛛,七片瓣的小花……这个世界这样大,让所有生命都活得坦然。 就算残缺也不很要紧。疼痛会过去的。折断的腿和掉落的花瓣,会忘记的。日子总还要过下去的。 昨天夜里我去把太阳照常升起看了第二遍。 重看的感觉总是很复杂,因再没有那种未知的心态去面对将要发生的一切。所以很多曾令我痛苦的电影,都不敢再看。像是一个人把已经过的生命再走一遍。纵然是别人的命运里,总归自己在走。 这部电影的叙事像一个完整的圆。我并非在说轮回和无始无终,故事本不完整,然而电影的叙述方式把它们合在一起。暂概括为房祖名的生命和姜文的婚姻吧,这两个故事在58年与76年交错,中间各自发展,形成了两个头尾相连的半圆。 而且,虽然取了个振作的名字,有着灿烂的色调和欢快的节奏,并许多令人发噱的台词及情节……但这不折不扣是部黑色的电影。已经看了两遍,它一遍比一遍更令我绝望。 鲁迅说悲剧就是把美的东西撕碎了给人看。而这部电影,它给你看已经被撕碎的曾经有多美。 第一节结束时,周韵饰演的疯妈失踪了。故事吞吞吐吐地往前走,我们看到了她有多疯,看到了她疯得有多可爱,却不知首尾。她念的诗喊的话,我们觉得美,却也恍恍惚惚地莫名。 第二节里含糊不清地交代了黄秋生的倒霉与桃花,还有那个安详到让人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的死。姜文的妻子直到第三节里面才出现,然后是庸俗的中年男女剧情,男人的冷落,女人的出轨,然后是怒与报复。 房祖名演得真好,有许多处我恍惚觉得他就是一个云贵高原那边土生土长的孩子。一开头就看着他奔跑,看着他飞快地打算盘,看着他为了老妈上窜下跳……任谁也看出这是个好孩子。他聪明且听话,不忤逆妈妈,忍着委屈,努力上进。但是他太简单太质朴,自己找死,然后就死了。 在痛苦的第四节里,我们终于看清了周韵演的母亲,我们真正了解和敬重了这个女人,我们知道了在她的疯癫和平静下面承受了多么漫长和深沉的痛苦;我们也看到了姜文的爱情——他那样疯狂地追求一个女人,那个女人也终于给了回应:独自骑着骆驼走到天地尽头来嫁他,狼狈不堪却又美丽无比——谁说这不是传奇呢?所有的爱情在开始时都是奇迹;还有房祖名,他的出生多么神奇,在铁轨上,花丛里,他一笑天就亮了…… 是的,太阳照常升起了,可是值得尊重的母亲已经不在了;令人羡慕的爱情只剩了破碎的婚姻;还有那个令人无限希望和喜悦的生命,我们知道它已经结束了…… 人会一个一个消逝,花却年年开放。太阳照常升起。隔了那么多年,梦里梦外铁道上野花依旧烂漫。 生命是有尽头的,这个世界也是有尽头的。有些地方我们永远去不到,有些人我们永远见不到。我们一个个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转,像每一颗孤独的小星。世界那么大,所有的生命,只要坦然开放过就好。 9/18/2007 不必遗忘,只需原谅这部片子一点也不闷。我依然喜欢英格玛·伯格曼。 每个人心里都该有一片洒满阳光的野草莓之地,令我们不至在漫长人生里变得和岁月一样冰冷。令我们从恶梦里醒来时,还有温暖的回忆可依凭。 不喜欢,或说不善于吧,总结主题或者分析电影中出现的意象及比照。比如看公民凯恩的时候,只觉看得内心悲戚,至于镜子的作用以及玫瑰反复出现的意义,却一点也归纳不出来。看野草莓也是,那些梦。梦里似幻似真的细节、事件,我并不明白它们真代表什么。78岁的老人,内心黑暗深沉得似一口井,埋葬了许多的过去。 要忘记它们很难。但要把它们都挖出来却是可怕的,残忍的。所以伊萨克的梦才那么寂静恐怖,他在梦里孤立无援,一个人面对全世界的冷漠和指责。这个老人看世界矜持而冷酷,只有童年回忆才略微带些暖色。 就是这暖色,一点点驱散生命里的冷寂。 约了大开与群子,夜里把《太阳照常升起》再看一遍。甚至已经约好牧羊,周六再去武汉看一遍。 这两天忍着不去看别人怎么评论怎么讲述的,但自己又找不到好的表述。所以,多看两遍再说。 9/17/2007 世上的闷片们啊 昨天在家里看碟,舒尔茨的忧郁,太闷。我几度欲睡去。真的,能把我看睡着的电影不多,而且就是这一部我也坚持着看完了。静止不动的镜头下,舒尔茨和他两个朋友的生活平静得似一滩死水,让人觉得生命如此漫长空乏,可是又没有值得死去的理由。 封套上的简介骗了我,让我以为这是关于人生和音乐的电影。哦当然它讲的是人生和音乐,但是我从未见过哪一个导演把人生讲得这样乏味和把音乐表现得如此单调。里面确实有音乐,但都很单调。反复出现的舒尔茨弹奏的那一首,也并不令人觉得多么有感染力。而且影片的大部分时间里甚至连背景音都没有。就是定定的空镜头,和沉默的画面。天空常常被压在狭小的上部,摄影机向着水面,或向着那些人生硬的表情。我闷得连打哈欠都没有力气了。 所以,当它稍有一点可笑的时候,就显得十分可笑。那是舒尔茨看到旅游公司门口的广告牌,写着“秋天 路易安娜 699(至于货币单位我忘了)”,然后舒尔茨去烧锅炉,去摘葡萄,去看公共厕所……终于攒够了钱回来,正要进门,有位先生从门里出来。手里拿了张纸条把699贴掉了。那张纸条上赫然写着:1379。 舒尔茨很愤怒地说:“你们怎么可以这样!”然后我就抱着肚子满地打滚去了。 忘记说,德国人眼里的美国真奇妙。舒尔茨是去的德州,看了电影以后我印象中的德州跟威尼斯也差不多了。总之到处都是水,房子在岸边甚至水面上,还有家家都插星条旗。 跟losing说:这样闷。当年电影史老师说伯格曼的野草莓是她看过的闷片之最,不晓得会闷到何等地步。我买了碟但还未看,等哪日吃饱睡足,就来挑战自己的极限吧。 losing说:我也有那张碟,也未看。不如哪天我们同时开始放,看谁先闷得睡过去? 多么天才的主意。看来我那几百张提不起劲来看的闷碟被逐一消灭掉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 此刻。关电脑,吃饭,回家比闷去。 9/14/2007 太阳照常升起![]() 很想夸一夸它,但是太久没写电影了。 抄一抄昨晚刚看完出来后,发在饭否的话:有些镜头令我想到库斯图里察,但是更清澈。又有些地方令我想起马尔克斯,但是更忧伤。 甚至有些画面,让我想起Andrei Zviagintsev的LE RETOUR(安德烈·萨金塞夫《回归》)。虽然回归是那样清冷的色调,而太阳照常升起则温暖明媚得多,但是都那么美,击中心里最深处。 从开头一直笑到结尾。但最后我对着那个太阳哭了。 什么都会被磨灭。但曾发生过的事情永远在。在它发生着的那个时刻。 有种很爱,又不能爱的感觉。 并一些小念想。容后再叙吧。 7/9/2007 流水记 暖鱼说:觉得你好像比前段时间轻松愉悦许多。 真的是。生活里少了许多甜蜜与期盼,却也少了自我厌弃与心灰意冷。我只是安安静静地,过我的日子。静中寻些热闹与乐趣,就这么把自己打发去。 藉着生病,懒了很久。不愿意看书,也不愿意各处洒扫。昨天总算把地拖干净,把衣服洗完。然后发现书已经很多,书架满了,小书架也满了,一个箱子满了,其他的都堆在床头和床边地上。又该收拾屋子了。 看了几篇梁宗岱的《诗与真》。真的是,用词奇妙而华丽,内也不乏真知灼见。只是我实在有些受不了那时代的用字,“他底诗”、“他底意境”、“他底情思”,哦,我底上帝。 昨天夜里,突然想看巴尔扎克,发现我这两年来竟没有买一本巴尔扎克。来来回回都是陀思妥耶夫斯基、里尔克、茨威格、梅列日科夫斯基……退而求其次地拿起小人物日记,看完以后发现,所有值得回味的地方,差不多都在序言里写掉了。 钱穆先生的秦汉史,都一周了才看到汉武帝。之前一周看的是钱先生的中国史学名著,大大恨晚。看秦汉史疲累之余,搭着翻了翻吕思勉的先秦史,开篇就深得我心。吕先生说,为什么学史?有人说是为了以古鉴今,借古治今。可历史从来不是一模一样的复制,那些以为时代总是在重复从前的人,是忽略了历史的细节。我们学历史,只是为了要知道人类从哪里来,是怎样一步步到现在的。 原话记不清了,约略是这个意思。喜欢钱穆先生说的“历史的灵魂”,也喜欢吕思勉先生说的“细节”。每一个时代有自己的灵魂,有自己的细节,因而是独一无二的。往小了说,我们每一个面目模糊地湮灭在历史里面的人,也各有灵魂,也有自己独一无二的小细节,因而是不可替代的。 周四晚看了一一。实在碟子已买了许久,若没有人召集,恐怕到现在也不会去看。 还是更喜欢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一一太杂,从老人到小孩都有,其间又花许多力气在中年与少年身上。太过庞杂的叙事以及太过真实的生活,我都很难喜欢得起来。在满是中年的不惑知命与青春的迷惑懵懂之间,小孩子的一些行为和说话就易显得做作。 单拍洋洋的想法和行为,就是另一部看上去很美。爸爸和妈妈,是又一部男人四十。姐姐她们的故事,是另一版本的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 在淘宝上买了些不织布,想学做小手工。七八月之间,有好些我记挂的人的生日。现在记得,到那一天一定忘了。生日常记不起来,可那些人我却没有忘。这样想着,我也就原谅自己了。 5/21/2007 The time traveler‘s wife 终于买到《时间旅行者的妻子》(The time traveler‘s wife),昨天夜里倚着床脚看完。 起初知道有这本书,是在豆瓣阿北那里。一直很热 爱与时间有关的故事,并且喜欢那种设定,就是说:你可以回到过去,但无法改变已发生的事情。是的,我认为时间是单向性的,不可逆转和更改。所以,对《时空 线索》的最后十分钟感到非常不满。尽管我十分喜欢这个故事的前一百多分钟,因了结尾,但仍然觉得《蝴蝶效应》更好一些。 回过头说书。诚如阿北所说,看完这个故事,你发现留在心里最深刻的不是时间旅行,而是关于情感的成长及等待。 对了。亲爱的,这又是一本小说。在这本小说里我们看到,爱情是多么好的东西,它给生命以意义,它让亨利在漫长的、不由自主的时间旅行里,有了坐标和出口。 它让克莱尔的一生变成漫长的、不由自主的等待,因为她是亨利的坐标、是他在茫茫时间之海里的灯塔,是他至爱的妻子。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把爱写得这样美(我并 非说他们无法写得动人),只有女人可以写出这样的书。只有女人知道她们自己要什么。 如果从童年就知道有那样一个人,不,不仅仅是知道,是遇到。如果从小就遇到那个,你将爱他一生的人,那么你是否会为了他好好地看护自己?也许每个人本来都可以遇到,但是空白的等待那样漫长,我们终于迷失在时间的茫然里,失去了与之相遇的机会。 这个念头常令我内心痛楚。牧羊抄《长干行》与我,说:嘉树最爱的。是,仍然没出息地,最爱青梅竹马,无需踏破铁鞋,得来不费功夫。常想要多得上帝眷顾,才可以一出生就与那人相遇呢? 虽然也说,爱情不是全部。但真到发现全部不是爱情,怪令人伤心的。 活了这么大,还未见过完美。太好的留不住,得到的总有憾。可也许只是因人心贪婪,留不住的总是好,到手的总是懊恼。 我只是为着克莱尔。叹世间美中不足今方信。她那样早那样早就遇见了亨利,那些日子过得又漫长又飞快。等待长大的心情总是急切,而当在真实的时间中与亨利相遇,又觉得之前那些日子咻地消失了。她已经是、一直是他的克莱尔,而他还没有成为她的亨利。 等到亨利终于成为他自己,他们终于彼此相属,好得蜜里调油。啊,我恨不得时间停止,虽然亨利一次次不由自主地消失,虽然时而阴冷,时而危险。他终于一片片捡回了与她的过去。在这些时候,连我也是幸福的。我舍不得这本书翻完,我恨不得时间倒转,逆向行驶。 书里的时间错乱重合,过去即未来,从来没有现在。呵你可曾见过这样的一本书。书里最最动荡不安的,居然是现在。是此时此刻此地。因为惟有现在是你不确定的,是没有发生过的。在这本书里,未来反而是最没有悬念的。 后来,后来的现在,终于令我痛苦了。不不不我不再想要成为克莱尔,我也不再介意自己没么能遇见亨利。 我要当爱尔芭。The time traveler‘s daughter! [附]近日大小事 1。周三。 夏天喝凉水小秘诀:把壶往插座上放着烧水,径去上班,下班回来就能喝凉的。 有天中午回家烧水。半天不响,一摸冰凉。 突然想起上上星期为了插空调插头,已经把烧水的插头拔了。 我竟然活生生喝了半个月自来水! 2。周四。 答应每间隔一天去给外甥女乖乖做家教。朋友问,答教数学,遭耻笑。 可是,小学数学我真的学得不坏。 3。周五。 与群子逛青苑。结账时她付了,当补送我的生日礼物。 惊喜之余有遗憾,早知如此……就不用在书架前犹豫踌躇,弃而不舍了。 抱着大包书出门,找不见了自行车。 遗憾之余有惊喜,可以买新的了……可是,为什么不早丢两个月?那时我囊中尚不致如此羞涩…… 4。周六。 教一小时数学应用题。然后跟乖乖一起看快乐男生。 乖乖喜欢刘洲成,说长得好美好忧郁,声音好美好忧郁。 刘被淘汰后。小屁孩怒得在地上打滚。 我说,不过是一次胜负而已。滚稍停。 我又说,何况他真的唱得不怎么好。 她气咻咻爬起来,冲去房间找妈妈诉苦。 表姐诧异的声音传来:嗄~刘洲成——是不是那个长得象猴子的? 哈。我笑得在地上打滚。 6。周日。 买了自行车。花了一千大元。 屎妹琪听了硬说一定是电动车。又说我是猪头。 辩说:很美。 他说:那么,看好,别又丢了很美。 5。周一。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被疼痛惊醒。 挣扎着爬起,抱紧垃圾桶呕吐。 想起大一的时候,每个月的一些夜里。我常在水房遇见马娜。我们各自抱着一个垃圾桶呕吐,满额冷汗,脸色煞白。 后来妈妈给我买药吃,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终于没有吃满一个疗程。但是毕竟好一些,不再每次都痛到吐。 再后来又练瑜伽,又好一些,可以强忍着如常行走。 可是今天凌晨的这个时候,我觉得自己也是时间旅行者。我又回到了从前。中间的六年都白白过去了。几乎忘记的疼痛重又发作。原来是这么痛。原来以前有这么痛。 遗忘了这么久,疼痛令我重又开始憎恨肉体。那么软弱。那么真实。那么痛。 4/17/2007 琐碎杂言 突然降温,半夜里醒过来,听见门被风摇晃着,发出咔咔咔的声音。窗户都已关得严实,这讨厌的风也不知从哪条缝隙里钻进来,扰人清梦。茫茫然听了一会,竟是一筹莫展,怏怏睡去。 早晨起来,风仍未停。扯了件厚外套出门,下楼时还担心穿得过多,然而一站在大街上立刻后悔自己穿得太少。趁中午便回家换了大棉袄。出门风仍大,而我已然不冻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从不放过三上时间看书,变成只在三上时间看书。坐车及大便的时间是固定的,不能人为添加,便发明了午觉来睡。 这样,我每天就有两个时段固定在床上看睡前书了。 看完黑泽明《蛤蟆的油》和田晓菲的《萨福》。都很喜欢。黑泽明成为我心目中继伯格曼之后文写得最好的导演,田晓菲则是一如既往的喜欢,连同萨福一并喜欢。 昨晚去超市,想了想,买了张中行的《负暄琐话》、《负暄续话》、《负暄三话》,还有《禅外说禅》。《顺生论》和《诗词读写丛话》却放下了。我果然还是不爱 买可操作性太强的书。不管是教人如何养生顺气,还是填词做诗。还有一本曹础基的《庄子浅注》,因从前写毕业论文时参考过,大感亲切,但还是放下。若是崔大 华的《庄子研究》,一定不会放过,写到这里不禁上google搜了一下,恰卓越有,赶紧拿下:)。 从琐话开始看,很平常的文字,写的人物却不简单,个个都是如雷贯耳,倾慕已久。写到章太炎先生之不自知,举徐渭为例。徐渭的画是一绝,可是他对自己的评价是“吾书第一、诗二、文三、画四”, 可谓是不自知的典型了。而太炎先生也相去不远,居然评价自己为医术第一……看到这里我不禁大笑捶床。还有后面记熊十力与废名就佛学见解争吵甚至动手,用了 一句“真是妙不可酱油”。只听过妙不可言,想这个酱油该是从言的谐音盐来的,只是到底怎么个来历还是不清楚。但读来实在有趣,真真“妙不可酱油”。 又有一文,忘了是写哪位先生了。文末提到这位先生从前住的宅子,藤树幽深,有人琴之慨。行文颇似归有光《项脊轩志》,平淡中最见深情。 看扉页介绍,中行先生亦在人世(dm莫要笑话),今年已98岁了。近来颇发现几个喜欢的老头子,黄裳吕思勉梁宗岱张中行……一个个我都喜欢得紧。他们中有 些已下世多年,有些尚在,但这都不重要,因生命并不是以长度来衡量的。他们的治学为人令生命增长了深度及厚度,令可以在时间里不朽。 牧羊人的博客里提到,因为书太多,所以不得搬家,不得离开这个城市。本想给心灵插上翅膀,不想却束缚了躯壳。这确实是一个严重的问题,说实话我也常常提醒 自己,但是一进书店就失去理智。书架的一面已经放满,幸而是全方位的书架,我将另一面放上已经看完的书,打算隔一段时间,就背一些书回家去。这样,慢慢 的,它们就不会成为负累了。 只是家里的书架也并不空,且也并不安全,且不说四年前装修时(我尚在学校),那些书令妈妈伤透脑筋,全部腾挪一遍,伤筋动骨(书筋人骨)不说,后来归位 时,新打的书柜因是壁橱式的,竟有一截受潮发霉了。眼瞅着花了漫长琐碎的时间工夫才集齐的一套人文版鲁迅霉斑点点,我又心痛又心急,搬出去晒了好几日太 阳,仍免不了落了个灰头土脸的下场。 但这些以后都留待日后去愁。先学蚂蚁搬回家再说。 对了。常引用的一句话“人没有根,因此活得备极艰辛”。一直以为是《这个杀手不太冷》里面的台词,不想在家翻《小王子》,竟是沙漠里的仙人掌对小王子说的话。真是…… 可见凡喜欢的书,隔三五年需翻出重看一遍。 4/5/2007 天花乱坠 很少买合很多人的文章编成的一本书(当然,诗词曲及话本小说及古文观止除外),前些天买了一本《我的秘密书架》。因为手头的书都还没有看完,所以也只是先放在那里。 某天上厕所时候(嗄,我看书秉承三上原则)看了一会,开篇是胡适先生改写的西游记第九十九回。胡适先生觉得唐僧师徒的第八十一劫太轻描淡写,就自己给唐僧造了一劫,内容大概就是唐僧割自己的肉给众多大小妖怪。说之前不能让他们吃是因为要取西经,如今经书已经取来,可以让三个徒弟带回大唐,自己功德已了,生死不复重要之类。肉割舍完劫难便度过了,此劫端看唐僧是否贪恋生世,有无佛陀舍身饲鹰的慈悲。 适之先生文采盎然,佛教典故信手拈来,遣词造句也很注意切合原著风格(虽然在先入为主的我看来还是稍显活泼和新鲜了)。私下的遣兴之作尚且如此,可以想见其文其人是何等风貌了(难怪那么多女学生前仆后继地仰慕不已)。只是我一边看一边胡思乱想。按历史书上说的,取经只是一个开始,事实上玄奘后半生的时间和心力全部都用在翻译和传播经文上了。所以故事中唐僧说经书已经取到,功德圆满肯定是欠考虑的。又想到众家对西游记的解读,持禅佛说的一系,重要证据之一就是原书的第九十九回中阿傩、伽叶在如来默许下索要“人事”。禅宗向来提倡打破偶像,佛即臭屎橛,顿悟,我即是佛。这一回里生生撕破佛祖高高在上的面目,染上人世尘俗气息。暗合禅宗意旨。给适之先生这么一改,断送了立论依据。 其实作者写时未必有诸多考量,只是后世往上硬套。这也说得过去那也说得过去。其实看来看去,还是李贽的童心说最合我意。又或者鲁迅先生的神魔说和胡适先生的神话说,都是取上古一派天真烂漫之意。风生用过的QQ个人说明深得我心:好读书不求甚解,每有会意,辄欣然进食。 或抱着书笑得在床上打跌,或看完抱被子哭着打滚,总之是不求甚解,爱则看,不爱则扔,图个穷开心。考据在我看来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提炼中心思想、概括主题也是多此一举。不过,倘人人都如我一般,估计我的老师们就失业了。 --------------------------------------- 一份草稿存了有快一个月,待要删掉,又有些舍不得。然而确实是胡诌。事后翻了翻书,阿傩伽叶索要人事是在第九十八回。我也真是够能胡说八道。好歹是一篇久违的读书杂感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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