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树's profile曳尾涂中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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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2008 书中日月长 有时觉得自己仍保留了一些与生俱来的天性,对于一切哪怕是琐碎微小的事情,都还有着鲜明的好恶。但又分明已不复当初年少轻狂:多强烈的爱憎,都不会再冲口而出。在这个星球上呆得久了,于人于己,竟然也懂得留有余地。
昨晚看完塞林格的《九故事》,前天看完的是拉格洛夫的中短篇小说选《婚变》。往前三天,是醍醐寄来的两本特里·普拉切特和小丘借给我的一本九州。再往前是《嗜书瘾君子》、还有聚斯金德《夏先生的故事》。更前面一些是巴别尔,那已经是一月八日之前的事情了,再往前我都很难一下子想起来。这些是坚持看完了的。中间穿插着夏目漱石、纪德、吕思勉以及胡安·鲁尔福,是还没来得及看完的。
不聚会不看碟的日子里,看书以每天一本的速度进行着。只是在豆瓣多添一本我读过了,也没多大的意义。我依然感觉饥渴,但从每一本书里面得到的润泽却少了。从前看一本书,可以温饱我很长一段岁月,如今看很多本书,却仍然难化解生活的枯燥与空洞。
总是学不会带着分析的目的和概念化的符号去看一本书。叙述角度、表现方式、还有思想深度。我只是把自己放进去,在一本书里面找一个合适的位置。身临其境或者旁观。这故事倘能令我欢欣或战栗,我就会记得它。非故事类书里我偏好那些通畅晓易,能从文字里看出书写者的诚恳的那一类。
是呵,其实,我只是越来越懒得动脑筋了而已。
有时看一本书或者一部电影,我觉得自己若有所获,也自动在心里给出一个对应的评价。当然,多半是很模糊的“很喜欢”、“一般般”、“不太对胃口”,稍稍复杂一点的有“又爱又怕”、“不喜欢但忘不掉”等等。但是看过某些评论后,我甚至会觉得自己好像根本没看过这本书或这部电影。说得更简单一点,我不太喜欢自己感受到的东西被难以理解的词汇去描述出来,变得那么陌生和高傲。
那么。一种感觉和另一种感觉之间,要用什么样的语言去表达和沟通呢?我却又不知道了。
会想到这些。因为也有遇到喜欢读书的人,我却好像无法跟他们交流。也许是因为虽然是同样的书,却抱着各自不同的目的和方式去读吧。我心安理得地止步于此,把我所遇见的每一本书,也只看作我所遇见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一样,当成人生道路上的一段经历。有收获固然好,就算一无所得甚至有所损失,也不过是生命的必经之路。所谓必经之路,就是注定要发生,而且必然会结束。学会了不去和那些注定会永远消失在生命里的人计较,不在乎那些迟早要结束的事情的同时,我也学会了不执着于要从读过的每一本书里面得到智慧了。可是别人,当然仍在追求智慧的道路上走着。
这样说过之后,心宽许多。好似就可以继续我浑浑噩噩的阅读生涯了呢。
收拾包包。去电影院看机器猫啦。 1/22/2008 大冷天 就这样的冷了一个多星期。连写日志的意愿都瑟缩到找不见了。
偶尔来这里的朋友,想必也要被背景音乐冻得缩回去吧。本来已是极冷的天气,怎抗得住雨这么下。于是就换了一首。
一直觉得冬天就是地狱了,这地狱黑暗寒冷,且下着雨。风生毫不犹豫取消了与我半个月后的黄山之约。说改桂林,问过学弟才知,那好山好水,那和风秀日,原来也只是春夏天的面貌。突然发现被我们厌弃良久的海南岛,其实是一个大好地方。想想吧,那阳光、海滩、沙滩裤、赤脚、大草帽、晒成蜜色的皮肤……
总好过这阴风怒号的天,每天湿嗒嗒的衣服和鞋子,冻得硬梆梆的手指和腿脚,还有这到处和我一样十几天没有见过太阳的脸。只有这种时候才觉着办公室大,空调开到28度,手仍是冷冰冰的。说实话这冷冰冰也是奢侈。冷天里我的感觉缩得很小,缩进骨头里,所以平常划破手都不痛。只有在刚吃完饭的一个小时内才出来伸展一下,才感觉到冷。其他时候只是麻木,是一种找不到自己关节在哪里的麻木。
我总是抱怨自己这么怕冷,是从小被妈妈包太严实的缘故。到得大了,用不着人催逼,我自会去找各类棉花鸟毛把自己裹在其中。
南方的冬天,零下五度也就到顶,可是那股子阴湿寒冷直往骨头里钻。暖气是没有的,在屋子里坐着坐着,就变成一个人形大冰块。睡前洗脚时往热水里一伸,简直可以听得到“七”的一声。然后慢慢地,冰块逐渐回暖,恢复弹性和知觉,才知道自己仍在人间。
一切都热胀冷缩。二楼的瓷砖被缩短的地面挤得拱起来长长的两排。前两天被装修师傅敲掉了,露出黑色的难看的水泥。
连我的睡眠也被缩短的夜晚挤出来长长的一段,就占用了早晨。每天早晨都迟到四十分钟,真的不是故意。 希望明天不会迟到了。 1/15/2008 海洋不复有玫瑰花香,众人离去。 题目是从别人blog里看来的一句话。
其实我只是坐在这里。每天,每天。渐渐就知道一些人心里发生的事情。
也许是你故意要让我知道,也许只是不掩饰。总之,没人阻止,它就发生了。 还记得最初与牧羊通信。她把许多空白信封装在一个袋内寄来,我撕开一小口看见,以为满满是她写给我的信,内心剧震。几无勇气继续。幸好不是。 作为回报,我亦将手头搜罗的一些好看信封信笺寄了给她。回信里写自己的误会与惊讶,我说:……我总是害怕别人太爱我。 谁想她也误会,以为我将她寄来的信封悉数退回。她说:……我总是害怕别人不爱我。 说到头来,我们怕的是同样的东西。怕别人太爱我,不过是因为不论谁,终有一日会醒过来,发现之前不值得。 不过是因为不论是谁,都不值得另一人打破了自己去爱。 一月十五日。雪终于落下来。 我看着自己在海内的照片,大头、正面、清晰。是去年五一,与宿舍姐妹一起饭,饭后在包厢里照的。我把脑袋截下做海内头像,那个包厢光线柔和,照得人肤色匀称。今天却觉得那张脸怪模怪样,似一颗小小的核桃。五官那般矜持防备,把所有通往内心的道路都紧紧地关闭了。 从前看亦舒的书,教女孩子如何应对生人,来回不过那句话: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就微笑。 所有看似偶然无意的,都是预兆。后来我常常有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后来我每当心头发苦就微笑。 人长大了一切都颠倒过来。现在我只在温暖、饱足、有安全感的时候才哭。 2007年。买了很多书,只看了很少一部分。买了很多碟,也只看了很少一部分。花了很多时间,只做了很少的事情。 这一年里我忽然明白了别人对我的期望是什么样子的。甚至我突然学会了人不能只为自我期许而活。也许我对自己本没有期望,我从未明确追逐、甚至只是表达过某个梦想。 现在我已经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土里。且没有什么欢喜让我可以开出花来。 这一年里我继续辜负别人,耽误自己。其实也辜负我自己。 所以。就算再一次辜负了你吧。好过继续耽误你。 这一年里我依然有机会做了好些心理测试。一直忘不掉的只一道。那个结果大概是这么说的,你的人生到现在为止都算平坦顺遂。你可能有过小小的挫折,但并没有经历过真正的苦难。 我不知道。也许有许多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它们只是,投射在我心里,巨大、浩翰、黑暗。也许时光从来没有被撕裂过。是这样的吧。我只是自以为经历着痛苦,其实那些不过是换过模样的幸福。 从前每次下雪,总希望它不要停。又或者不要化。 妈妈常笑我痴心妄想。 真的。我对上天总有好多不切实际的要求。比如希望妈妈不要老,希望假期不要过完,夕阳不要落下,天边霞光不要收起。 起初我对上天总有好多不切实际的要求。可是上天无一应允。 渐渐我就不再求它了。 欢喜或哀痛。来什么受什么。 谁那般幸运,可终日欢畅。可永不忧伤。可令时间,都为你轻轻停驻? 1/14/2008 雪 这日子本来已经冷得像鬼一样,又阴魂不散地下起雪来。
早上想开窗看看外面天气,怎么也打不开。原来是昨天的雨结了冰,把窗和窗棂结结实实冻在一起。索性就穿上最厚实的装备出了门。哆哆嗦嗦走到半路,已经迟到半个小时。这时候就开始有雪飘到我脸上了。
鹅毛大雪这样的词,一定是北方人想出来的。粉尘、微粒、头皮屑之类的比喻,就十有八九是南方人的发明。
不喜欢这种细细碎碎的雪。就下上一夜也不盈一握。倒是怀念那种很大一片、看起来就让人心里欢喜、落到头上身上掉进地里都仿佛“噗簌”一下砸碎开来的雪。那种雪北方大概很多,我小时候江西也有,只是近年来不多见了。
站在夜里的路灯下,看天上雪花似是从哪个倒悬的深渊里无穷无尽地被吹出来的日子,怕是已经叫我挥霍光了呢。
好在看雨也差不多的。只那雨点不是被吹出来,而是被投掷出来的。你于是不能不打伞了。那些雨点落在伞上,每一粒都铿然作响。似那般度过的每一夜留有余音,此后不断震荡回旋。
我开始盼望春天快点来。多雨的春天。起初料峭、继而和暖,人似烂泥般在阳光下一点点融化的春天。紧接着是夏天。无可比拟的夏天。又一个夏天。
然后我就可以暂时地停止抱怨。停止一些无聊的重复,和无谓的浪费。
然后夏天很快又过去。就这样。一年一年。 还乡·巫溪 拖了许久,眼看着2007年已经翻过去,办事记时都开始署2008。再拖下去旧历年也将尽了。如实记下这次行程的意愿越来越小、越来越薄弱,一篇草稿存了有两个多月。想放弃。可过路的成都与重庆都记下,反而目的地略掉,怎么都说不过去。
好多事情都是如此。只要开了头,自有不尽的理由逼着你继续。
每个人都有一个家乡,让他去到很远都能念念不忘,让他可放在心里最深处,煨着他,暖着他。在午夜梦回时唤他,唤他在有生之年回去,哪怕只是看一眼也好。
继父的老家在四川——哦不,现在划归重庆了——在重庆市巫溪县。大宁河从宁厂古镇流出,横过巫溪,河上有一座桥,也算得是危桥了。桥头有告示牌,对某个时段的人流量作了限制,只是没谁在意。桥的两端各一拱门,门顶都有塑像,一端是茸角高耸的雄鹿,另一端是骑在马上的矫健射手。传说射手追逐雄鹿,到达宁厂,发现盐矿,于是人们开始聚居此地,采矿制盐,渐渐发展成后来的宁厂镇,又渐渐有了巫溪县。
记性不好,幸有饭否可查。我们是10月1日中午从重庆出发的。离开城市以后,旅途变得美妙起来,充满阳光。
山路颠簸。路旁很近的人家的简陋屋子,挨着车窗过去。阳台上种着太阳花,或大红或艳黄。房前屋后都是树,一棵棵高大挺拔,阳光下叶子翻飞闪烁。那些树,很是叫我自惭形秽。我总觉着自己不够高大,根基不够健壮,阳光下不够坦荡。如果我是一棵树,那么从根到梢,该有多少黑乎乎的虬结和树疤呢。所以总羡慕那些笔直的,光滑的,仿佛拔起来长的树。它们看起来高挑清俊,叶子也不厚密,总能筛剩很多阳光。
冬天里这样的回忆令人心驰神往。记得从车窗看出去,电线上停的密密麻麻是蜻蜓。我从未见过蜻蜓停在电线上,许是这里电线杆太低的缘故。在重庆的两天我被晒得厉害,可是阳光除了把人晒黑,也让人快活。我快活得似一只秋天的麻雀。
傍晚车经过一处山崖,右边是石壁,左边空荡荡的什么也无,往下看很远的山谷里有一片房子,散布着稀疏的几点灯光。天上的云美得有如神喻。车颠得厉害,我拍下的每一张照片都是糊的。这一生怕都这样了,最好的总是留不住,我小心翼翼地记着记着,却生怕仍有一天再也找不回来。 深夜仍在山上行车。安静。不,是宁静。静得让人将一切都放下。天上星星都亮晶晶地醒着,我也是。只是它们有很多,我只有两颗。
12个小时后到了巫溪。匆匆洗漱睡了,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在街边吃龙抄手,很美味,接连吃了四天也不腻。
吃完饭就坐车往宁厂古镇。
小猪妹便与叔叔的儿子打趣,说我爸小时候背了你爸,父债子还,现在该轮到你背我了吧。两个小孩嬉笑闹作一团,我只是颠得说不出话来。
古镇空气清新,河水碧绿,风光极好。路边猫猫狗狗、小蝶小虫,俯拾皆是。年轻人多半出去闯荡,镇里只余老人、妇人及小孩,生活闲散自在,我十分羡慕。
几个大人站在屋前留了影,然后继续走。并不见得有多唏嘘。路上提到饥荒时早夭的小妹妹,大妹一饿就哭,她只是默默,而大人有食物自然先给哭得厉害的,就这样饿死了。提起来,也只做寻常事讲。我反觉得自己内心的惨痛多余而矫情。时间是怎样可怕的一个东西,能把所有的苦难都磨成不痛不痒的故事?想着自己的种种不舍、不豫、不忍,也许只是因为还年轻。因为不够老,所以不够坚忍牢固,不够迟钝麻木。不够把所有的痛哭,都研磨成笑话。
大人们去了母校,在农家酒店等他们的间隙里,又独自去了河边。我很近地看了看那水的美丽颜色,在轰隆摇晃的铁桥上走了一转,还捡了许多小石头回来。在河边听着水声,晒着太阳,陪着不说话的小石头的时候。我愿自己也是它们中的一颗。
披着最后一道霞光回到宾馆,我觉得自己疲惫不堪。那一日的饭否消息里写着:原以为巫溪是个小山村。我可以一天早起等待日出,一天晚归守候日落。剩一天夜里爬在屋顶数星星。谁知这是个小城镇,每天起早摸黑四处晃荡。玩是好玩,但比上班还累。
十月三日。饭否:我们经过高高的山峰,两旁是高大的杨树和挺拔的松树。山脉苍茫起伏,遥远山谷里的那些房子,太阳下闪烁着金光。
说去红池坝,其实没有去。只是在一个跑马场骑了马,又去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峡谷,回程中路过许多在山顶采割包包菜(就是包菜)的人,问他们买了好几颗包包菜。就在晚餐的饭馆炒了一盘,除了油什么都不放,高山上的包包菜特别地清甜。我吃得不想下山。
十月四日。也许是骑马,也许是坐在面包车后座颠了一天山路,总之全身都痛。幸好这一天没什么安排,只需去亲戚家吃饭。
错综复杂的亲戚关系向来和数学一样令我头痛。通常我只需要跟在妈妈身边,她肘我一下,小小声暗示:叫舅公/姨婆/姐姐/婶婶……我便复读机般重述:舅公/姨婆/姐姐/婶婶……这回叫了,转身又忘记。有时没谁在身边,又或者遇到妈妈也搞不清是什么亲戚,情急之下就会出错。所以很羡慕小猪妹,她属于那种可以把发音控制在模棱两可间的人。比如遇到不知道叫姑姑还是婶婶的,她用鼻子喃喃两下,听起来又似姑姑又似婶婶,皆大欢喜。
所以小猪妹的长辈缘向来好过我。所以招人喜欢也需天分。
巫溪亦是依山而建的小县城。我们住的宾馆,在县城的最低处,这一家亲戚恰好住在最高处。近午出发,绕了无数个弯,攀了数不尽的楼梯,终于到得他家。坐下喝了两口水,喘息未定,忽然听说是在外面定的酒席。再一问,居然就定在我们住的宾馆里。一群累得半死不活爬上来的人,差点没当场翻白眼晕过去。
晚饭在四舅公(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家吃饭。就在屋顶上摆了两桌,靠栅栏处种着月季、茉莉、栀子和天竺菊,都长得很好。小外甥在身边闹个不停,跟他玩在嘴巴上装拉链的游戏。只要拉上拉链,就不能开口说话。于是安静。
十月五日。早晨七点半的船票。离开巫溪, 沿大宁河往巫山,枯水季节的河流清澈见底,过险滩时能感觉到石头在船底厮磨着过去。一路上山峰有高有低,水流有缓有急,只美都是一样的。令人赞叹流连。 入了巫山,大宁河汇入长江不久,就到了三峡大坝库区水域。刚才在身边欢快翻腾着的水一下子都安静下来。这样大、这样阔的水面,一点波澜也不起。只剩下我们和偶尔交错的其他船只,那浆翻打着水花的沉闷单调的突突声。
回程很波折。又转了一趟船、一趟汽车、一趟火车。带回脏衣服一包、小石头数颗和疲惫若干。
感谢牧羊帮我搞定火车票(迟了三个多月),感谢到车站接我且帮提行李的三个人。
1/13/2008 天寒地冻 是一个冷得连太阳也避而不出的冬日。
毫无预警地突然冷下来。衣服变得轻薄,被子也开始透风,连热水袋也渐渐热不到第二天早上。
最不好受的是,皮肤也一点点变薄脆麻木,失去韧性。只是剥一个小小的板栗,就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而我还听着九月(已经是去年九月了)的easy morning。听见舟舟和小飞报天气预报:北京今天是19-27度——真叫人羡煞。 每逢这样的天气我都觉得自己就是别里科夫。帽子、围巾、手套、大衣、短靴、雨伞——一件也不少。代替竖起的衣领的是绕了三圈的围巾,连耳朵带耳塞和耳机线一齐包进去。帽子一直戴到眉毛,只露出眼睛。
这种天气里很难能在路上遇见熟人,这是对的,就算遇见也认不出来。讨厌回短信,因为手露在外面打键盘实在是太冷了。热爱大商场和超市,因为暖气强劲且无时不有、无处不在,甚至包括厕所和通道。
这种天气里我不喜欢露天的广场。尤其憎恨的是两栋建筑物的夹缝,以及街巷的交叉处,那些风嗖嗖的口子。也不喜欢我的房间除床以外的地方,即使开了空调也是有气无力地制热,暖气上浮,冷气下沉,我就和冷空气一齐呆在房间阴沉的下半部分。
这种天气里让人连做猪的念头也息了——猪也怕冷。最好是当一只熊吧,脑满肠肥,填油过冬。当一只皮毛厚密蓬松的熊,挖开一个洞通往依旧温暖的地下,用干燥的树叶铺满厚厚一层,就可以蜷缩整个寒冬。
这种天气里顶好谁也不要来叫醒我。
谁愿意醒来,醒来出门,去做一个人。撑一把东倒西歪的伞,隔一会就得把手从手套里掏出来,拿纸巾伸进围巾里擤一下鼻涕。谁愿意醒来,在这样的凄风冷雨里,当一个可怜兮兮的人。
谁愿意,谁就代替我去参加黄黄同志的生日会吧。 1/10/2008 小事件 常常凌晨时分小腿抽筋,疼痛醒来。妈妈教我用抽筋的那条腿站着,站一会就好。可是疼成那样,很难能站得住。
有时是冬天,有时是夏天。有时是左脚,有时右脚。或者说:是缺钙吧。可好似也没什么再多证据。倒是练瑜伽的那段时间有所改善,很少发作。 有天跟大开说起孤独。说什么时候会觉得孤独。
他说,睡到一半被电话打断,要再睡的时候,觉得很孤独。
我想了想说,冬天夜里,钻进冰冰冷被窝那一刻,最是孤独。
其实说的都是肉体感受吧。关于另一个层面的孤独,我们都不太轻易提起。
隔了这么久。昨天凌晨,突然又疼痛醒来。我掀了被子,光脚站在地上,悬起左脚。右腿疼得伸不直,试好几次才靠着墙,瑟瑟地站住了。
我等着疼痛过去,一边努力保留着睡意,不让自己彻底醒来。迷糊和疼痛间,却觉得熟悉而亲切。
仿佛看见从前每一个被疼痛惊醒的夜里,那么多个自己。急急地掀开被子,跳站在冰冷的地上。有这么多个我,陪着我静静等疼痛过去。
已经成为我肉体记忆的一部分,以后每当同样的疼痛发生,它就自己苏醒和伸展开来。
有自己陪自己。我想孤独也不算得什么了。 1/8/2008 [九故事·第二季]小木刺
醍醐:欢迎参加[九故事]第二季。这是一个私人性质的写作计划。本季依然由我来邀请饭友参加。要求: 1000~1500的小故事,包含这句话即可:“于是我们去拿毛毯”(出处:《刺客任务》),不限题材。你可以在元旦假期结束两日内交稿,发布blog并通过饭否公告即可。我们正在共同缔造一个神秘计划。 这是发生在嘎嘣嚓城里的一个故事。故事的开头是这样的。有一天中午,嘉嘉拖地的时候,手上不慎扎了根小木刺,她让阿玛去借一根缝衣针。 我敲了邻居的门,杰米是个单身汉,他家里乱得没有办法找到针线盒。杰米说,如果我能帮他收拾干净屋子,他就能找到针线盒然后把针借给我了。于是我开始收拾杰米的屋子,我扔掉了成堆的方便面盒子以及一次性餐具,并且租了一辆卡车把屋子里的窗帘、床单、被套、沙发套以及脏衣服袜子都送了干洗店,把脏鞋子都送到了洗鞋店。然后我回到杰米家,天已经黑了,我们把地板翻了个底朝天,终于找到了针线盒。可是盒子已经破了,里面只剩下几团线,针都不见了。 于是我们敲开了基蒂家的门。基蒂说,啊。磁石吗?是的,我有。可……哦不,没有被人借走,在家。是的。在家。你们等一等。 约翰是个很热心的医生,对深夜打搅的我们也能做到和颜悦色、毫无怨言。可时间真的是太晚了,他做手术的工具箱由他的助手苏珊保管着,而她已经回家了。 又穿过了半个城市到外婆艾丽家。 苏菲家真冷。艾丽冻得受不了,于是我们去拿毛毯。从艾丽家拿了毛毯回到苏菲家。在苏菲家吃午餐。 我紧紧捏着这根得来不易的针,露出幸福的傻笑。大家纷纷过来恭喜我,连忽忽也上前摇了两下尾巴。 故事的结尾:阿玛跑到了家。嘉嘉不在任何一个房间里。桌子上留了张纸条,嘉嘉可爱又笨拙的字努力地说着:阿玛。你去的太久,我指上的刺已经长成了一棵树。现在我出发去种这棵树了。你做好饭等着我,我很快就回来了。 1/4/2008 拼凑 1。 其实普遍适用于各种情境,我能想到是两个人的相处。互相迁就退让,也便成就和睦。 2。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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