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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2007 嘉嘉给阿玛 天又连着晴了几日。亲爱的阿玛。我们就快要25岁了。
这25年来。逢着一切的爱与憎,当其时也分明,过后也无怨悔。在时间里,有时抓得很紧,有时又不经意往半空里抛掷了,但回想起来总是不觉得虚度,便那些发呆拖沓的时间,也至少起到了让心松弛平静的用处。养成了一些习惯,大部分是坏的,好在都还来得及改掉。有过伤心事,幸得更多快活事,且我总是把快活记得牢。
遇着的一切人。有些深喜,有些浅爱。当其时尽情尽兴,过后也少抱憾。他们各自在一些方面胜我良多,我总能发现自己的欠缺。也许能补不足,也许再迎头也赶不上,但一个人知道自己的局限,知道自己可以去到的范围,知道自己所拥有的世界的大小,从而学会看清放低自己,正是开始懂事的第一步呀。
学习一些事。有的半途而废,又有的未半途已而废。这诚然是我无法为自己开脱辩解的诸多错处之一。于是有你的满不在乎来安慰。好捱许多。
25年光景就这样过来。过着的时候,一天一天,一分一分,一秒一秒,都真真切切的。但过完以后便恍惚起来,好像只是睡了几觉,添减几季衣裳,聚聚散散,哭哭笑笑,日子就咻地不见。忽忽上学了,忽忽16岁了,忽忽18岁已经过完,忽忽已经毕业,忽忽就过到25岁。此后也许还有更长的日子要过,也许并没有。但我想都是好的。我们这样不经意地,看日头忽高忽低,时间忽紧忽慢。当我们快乐时,它就走得快一些,当我们悲伤的时候,它就放慢了脚步,轻轻缓缓地过去。
所以这一生长一些短一些,其实并没有太大关系。阿玛。只要我是真正握住了你的手啊。 1/10/2007 绿山墙的安妮 某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日上午,缩在被窝里不愿意起床。就看完这本《绿山墙的安妮》。 我们这样长大。也许不这么美好和顺遂,但许许多多的感触和领悟是一样的。看了以后唯一觉得遗憾的地方就是,从前那些“灵魂的朋友”,我并未好好的珍惜她们。 只是当时年少,以为什么都还早,都来得及,都还有更好。 要到很晚很晚才明白,那些最好最珍贵的,上帝总是最早给我们。 1/8/2007 感冒一周志 昨天下午在街上走,口水淌了一路。我趴在玻璃上往里望,喊着:烧烤!我要吃烧烤!段段受不了地把我往前拽:嗓子都哑成这样还吃烧烤!我一边被拽,一边很留恋地频频回头,用沙哑的嗓子喊:烧烤,烧烤,烧烤……(声音逐渐变弱)
结果前面有个油炸店。我很快忘记了烧烤,又趴在窗口叫唤:炸鱿鱼串!我要吃炸鱿鱼串!段段恶狠狠地说:吃了去死!拽了两拽,不知道发现了什么她自己爱吃的,也趴了上来,而且很温柔地问:吃吧你要吃什么。我很想说:看你这一脸包!然而嗓子哑着,恶狠狠的效果出不来,又害怕她清醒过来把我拽走,就乖乖地说:我要吃鱿鱼串。
然后我们就站在那里,两张脸凑到玻璃上,发现标价写着坨大的鱿鱼须5元、鱿鱼串4元。然后我沙哑着声音抱怨:这么贵……段段也清醒过来,下定决心说:我们不吃了!然后手一紧又把我拽走了。我一边走一边点头,总结并安慰段段道:每一个人都该对自己的嗓子和脸上的包负责。
后来我又看到一个烧饼摊,才嘶哑了半截:烧饼!我要……就被段段阴狠的眼神瞪回去了。
于是我们终于到了目的地。每人吃了一碗清凉去火、润喉通便的冰糖柠檬雪梨汤,就各自回家了。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千万不要感冒,也不要随随便便在脸上长包。否则,生活就像这世间食物,终有一种会令你痛苦。 1/7/2007 周日流水账 陈舟去年给的一包蕨根粉,前天夜里突然翻出来,发现清热降火,便拿来冲调。泡成一团一团,似大海里浮起大大小小的岛屿。不甘心失败,昨夜又尝试一包,在段段的协助下成功搅成了浆糊状的粘稠物质。结果忘记了放糖。追加一些白糖,仍然比想象中难吃。
今早段段走了以后,赖了一个半小时再起。起床后将已呈果冻外形的蕨根糊糊倒掉了。洗了碗。洗了澡。洗了衣服。还洗了段段忘的袜子。我感觉自从大宝远离之后,自己从未如此勤劳过。妈妈,Ada,maggiey,我对不住你们曾给我洗过的衣服,下辈子我一定全都自己洗!
下午一个人坐在电影院把《三峡好人》看完,胸中郁结难言。
电影的切入点很好。在整一个闹哄哄的三峡工程大背景下,选了小小的一角来讲。然而透过这一角,整个大的背景也清晰起来。像海明威说的冰山,你看到露出水面的,只是八分之一。然而你看到了这水面上的八分之一,便可以想见整个的冰山,是多么庞大的情形。
里面许多场景都无比熟悉,无比亲切。因奉节原是我逆流而上途中停留最长的一个地方啊。六年五月水位线达到156米,那么许多地方,想是再看不见了。“两千年的一座老城,两年就拆了。”
连江山不古了,人间的一些小屁事,却还在磨磨唧唧的讲,绕来绕去,令人心里结满蜘蛛网。可回头一想,令江山不古日月无光的,可不就是这些工蚁般碌碌的人么。每天每年车来船往载那么多面目模糊的人,哪个不是一样呢,各自揣着自己的事,奔着自己要的去,遇见自己要遭逢的。于是那蛛网分明破了个洞,嗖嗖地冷。
忽然又忆起白帝城里看到的竹枝词:妾意似水,水滴冻。郎心如月,月生毛。
google一下,月生毛即月晕。如果出现月晕,表示将有暴雨,甚至造成河水猛涨。
原来白居易老先生生就一张不折不扣的乌鸦嘴,应验到这一千多年以后,祸及子孙。
多谢sisi。姜汤我不会煮,选开水泡柠檬吧。自己懒得动手,用楼下汤店的柠檬雪梨汤替代 1/6/2007 感冒第三周天志 谁能告诉我,感冒鼻塞时候怎么睡觉?两个鼻孔都塞的时候?这个问题很要命。我整个夜晚的人生都因为这两个不通气的鼻孔变得惨淡无光。
然后电脑里竟然有个mp3文件是一段15分钟的德语教程,这玩意是哪来的?就算我在自己水杯里发现假牙也不会更惊讶了。 讨厌感冒,不管它以什么症状出现。早前我抱怨过一天到晚擤鼻涕,鼻子会烂掉。前天我偷偷想过要割掉自己的扁桃体,它严重降低了我吃饭的快乐。现在不太可能把自己的鼻子割掉,因为没有鼻子太丑了。然后有时候头很痛,我也不能当真把头扔进垃圾桶。我只能努力歙张鼻子,实在憋不住等不及的时候,张嘴吸一大口气,因为冷空气猛烈地咳上一阵。然后这一咳鼻子又能通上一会儿。为什么不发烧不发烧不发烧?蔫蔫地躺在床上睡觉,我喜欢的。睡得饿了爬起来去找东西吃,再回来蔫蔫地睡。大好的两天周末时间,天寒地冻云蔽日,除了睡觉能做啥?为什么我要生龙活虎地塞着鼻子! 小时候每次发高烧,总是做同样的梦。梦见自己背着山一般高高的被子,就要被压垮了,可还在背着走,和一大群人一起排队等着过渡。划船的是个绿色的鬼,两只眼睛很大,像家里的飞碟电扇中间那螺旋图案,不停地转,一边转一边呜呜作响。我排着队,永远也排不到我,然后被子山越来越重……我便说着胡话,出一身汗醒来了。 此刻鼻子好像通气一些,抓紧时间去睡。感谢上帝,我保证满二十五周岁前一定戒掉23:00之后的夜晚,请您保佑我以后不再感冒了吧。 1/5/2007 满心欢喜 早上出门时没有下雨。满心欢喜。 今天该带的东西一样也没有忘记,茶杯茶叶卷筒纸。满心欢喜。 处长就要出差去美国,爱抽烟的同事关起来要开半个月的会,办公室里空气自由又清静。满心欢喜。 换了新家,发现还是舍不得老房子。速度很慢,但已可以如常使用,便偷溜回来。 昨天反复看到的一个词,死生契阔。我想古时候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他们对于聚散离合一定有着非常痛切的感受和体验。他们在诗句词章、文赋信笺、字里行间反反复复吟唱相聚和别离。刚刚相聚便开始担忧别离,还未别离就开始期许下次相聚。他们中的大多数,一辈子没离开过生养自己的地方,从头到尾和同一些人打交道,经历长辈、同辈甚或晚辈的死,缓慢的老去,然后死掉。变成漫长家谱上的一个名字,世代享着子孙的祭祀。 那个时代爱一个人,是可以爱一辈子的。如果爱不下去了,也可以念一辈子,或者恨一辈子。那个时代女人守贞和男人守节都是被人称道的。 那个时代的人看一个朋友,要走上好几天的路。写一封信,要过一个多月才能收到回音。所以他们频繁地做梦,在梦里会面。他们也切切地思念,这思念无论有没有结果,都和等待一起,被时间酿成传说。 现在已经没有抱着桥柱去死的尾生,也没有了变成石头往生的妻子。久候不至可以打电话问讯,离家再远也不会失去联系。甚至有媒体专门为人寻找过往,挖掘当初。在每个人都可以找到每个人的时空里,我们得到了越来越多的相聚,也便不得不面对越来越多的别离。于是除了死亡,好似其他程度的别离,都可以轻易地接受下来了。 突然无比地怀念起那句台词:因为每一次与你分别,都好像是一个小小的永诀。 而我这短短的二十多年,承受了多少个大大小小的永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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